中國木雕工藝曆史簡述
我國的森林資源比較豐(feng) 富,因此人們(men) 對於(yu) 木材的認識和使用也非常充分。完善而成熟的木結構建築體(ti) 係,同西方以磚石為(wei) 主要材料的建築體(ti) 係,雙峰並峙,對世界建築史的發展影響巨大。除去建築構件與(yu) 裝飾之外,在我國木材被廣泛地應用於(yu) 製造生活必須的各種用具,包括容器、工具、家具、隨葬器物等,並被製成宗教偶像以及美化生活的工藝品。應該說,木雕工藝涉及麵甚廣,但在“竹、木、牙、角”這一晚近出現的合稱中,“木”雕則有著約定俗成的限定,即主要指明中晚期以來興(xing) 起的各式文房用具,和一些以珍貴木料雕成的小型陳設品、裝飾品等。當然,其外延也並非判然而別,在工藝技術方麵更與(yu) 廣義(yi) 木雕中的其他部分密不可分。
風化木家具
一、木雕工藝曆史簡述
木質易朽,難以久存,因此新石器時代各遺址中雖不乏陶器、石器,甚至骨、角器出土,木雕器物卻極少見,即使有所發現,也大多是外髹漆層的。如浙江餘(yu) 姚河姆渡文化第三期曾清理出一件木碗,腹部雕為(wei) 瓜棱形,圈足,內(nei) 外有朱色漆。這一文化層的絕對年代距今6000~5500年,此器物為(wei) 已知最早的木胎漆器。而地處晉西南“夏墟”的山西襄汾陶寺墓地也發現了彩繪木器,可辨認的器形有豆、鼓、案等,可惜胎骨多已腐朽。文獻中對早期漆木器也曾提及,《韓非子·十過篇》中謂虞舜之世“斬山木而財之,削鋸修之跡,流漆墨其上,輸之於(yu) 宮,以為(wei) 食器”就是一例,不過,那是作為(wei) 奢侈行為(wei) 被批判的,可見當時此類物品還頗為(wei) 珍貴。
商代墓葬,如湖北黃破盤龍城遺址、安陽侯家莊王族大墓等,都曾發現一種“板灰”(或稱“花土”),為(wei) 彩漆雕花棺、撐木板或刻紋木室壁板及儀(yi) 仗殘器的遺痕,其木質化為(wei) 灰土,表麵塗層卻色澤尚好。更有代表性的是河北槁城台西村遺址出土的漆器,有盤、盒等殘器,其木胎上雕花的精美程度依稀可辨,計有獸(shou) 麵、雲(yun) 雷、夔、蕉葉等多種花紋,與(yu) 青銅器裝飾一脈相承。而且,獸(shou) 麵眼部還有綠鬆石鑲嵌,可謂開後世工藝之先河。
庭園風格仿古
目前發現的西周時期漆木器也大多殘壞,比較有代表性的是北京琉璃河燕國墓地發掘出的木胎豆、靚、懸、壺、盤、簋等,除有雕刻的紋飾外,還有蚌泡、蚌片鑲嵌,可以看做是螺錮工藝初步成熟的結果。
成書(shu) 於(yu) 戰國時期的手工藝專(zhuan) 書(shu) 《考工記》將百工分作六類,第一類就是“攻木之工”,又分出七種:輪人、輿人、弓人、廬人、匠人、車人與(yu) 梓人,包括車輿、武器、建築等多方麵製造技術。從(cong) 中不難想見其時木工的高度發達。可惜,這方麵實物例證依然不多。我們(men) 隻能從(cong) 楚地墓葬中遺留的大量漆木器上略窺一斑。比較著名的如湖北隨縣曾侯乙墓出土的蓋豆,雙耳與(yu) 蓋鈕鏤雕盤龍,極為(wei) 繁複。又如江陵雨台山發現的鴨形豆,造型生動;蟠蛇紋危,蛇身交叉環繞,工藝高超。而望山一號墓出土的鏤雕座屏,雕刻鳳、蛇等動物五十一個(ge) ,精彩絕倫(lun) 。從(cong) 這些作品上看來,戰國時期是木雕工藝發展的一個(ge) 繁榮階段,各種技法已經完備,藝術成就也達到相當的水準。
秦漢時期木雕工藝繼續發展,漆木器出土數量更為(wei) 可觀。特別值得一提的是,江蘇盯胎西漢墓出土木刻榔室頂板七塊,雕刻天文星象、人物故事、雜技百戲等,十分精美,也是少見的木雕實物資料。
六朝、隋、唐以後,佛教逐漸興(xing) 盛,造像成為(wei) 各工藝類別中有代表性的題材,敦煌等處的石雕、彩塑如此,木雕亦複如此,文獻中不乏對技藝高超的木雕工匠的記載。唐代張彥遠《曆代名畫記》裏載:東(dong) 晉名士戴逵(?一396年)於(yu) 書(shu) 畫、鼓琴外,還能雕刻,他為(wei) 山陰(今浙江紹興(xing) )靈寶寺雕成一丈六尺的木無量壽佛像和菩薩像,耗時三年。而唐代雕刻名匠李秀為(wei) 汴梁(今河南開封)大相國寺雕刻佛殿障日九間,被稱為(wei) 該寺十絕之一。而我們(men) 在日本奈良東(dong) 大寺正倉(cang) 院之北倉(cang) 中見到的傳(chuan) 世螺鈿紫檀五弦琵琶、螺鈿紫檀阮鹹等,以螺鈿鑲嵌花鳥、人物等紋飾,瑰麗(li) 工巧;又有木畫紫檀棋局、木畫紫檀雙六局、木畫紫檀挾軾等品,用紫檀為(wei) 地,雜嵌染色象牙、黃楊木、鹿角等,表現人物、鳥獸(shou) 、花草,其情美較螺鈿更勝一籌。北倉(cang) 器物多為(wei) 聖武天皇遺愛禦玩,天平勝寶八年(756年)貢獻於(yu) 東(dong) 大寺,有《獻物帳》詳載名目,其中大半來自於(yu) 唐王朝,“木畫”就是唐之工藝代表。
金絲(si) 楠木小葉楨楠木雕龍衣櫃
宋元時期木雕名家亦代不乏人。北宋僧人蘊能之妹嚴(yan) 氏,曾以一尺長檀香木雕刻瑞蓮山,並在刻有“細真珠八花毬露重網”紋的龕門中,“透刀”雕成五百羅漢,法相莊嚴(yan) ,後被奏送真宗皇帝。得禦賜“伎巧夫人”之名。而平陽(今山西臨(lin) 汾〕賈史雖目盲卻善刻佛像,得稱“待詔”。無獨有偶,1963年,在襄汾小鄧村發現木雕人物像,內(nei) 藏題記木牌上書(shu) “大德十年三月廿一日工畢記。雕木工待詔本村鄧君璋,小匠郭口”字樣。可見“待詔”確是對手藝高超者的尊稱。這批木像風格寫(xie) 實,與(yu) 晉祠塑像有相似處,顯是繼承宋代傳(chuan) 統而來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明人汪?玉曾收藏元代名士楊維楨的一對紫檀界方,上刻柯九思銘,末署“紹美製”,雕刻花鳥極精,還鑲嵌漢玉昭文帶,瑩潤古雅,它與(yu) 明清文人所豔稱的文房器具已十分接近。
紅木家具雲(yun) 紋雕飾
明代中期以降,防著整個(ge) 工藝美術的繁榮發展。木雕也取得了空前的成就,在江南一帶工藝傳(chuan) 統較為(wei) 深厚的地區尤為(wei) 明顯。這個(ge) 階段非常重視材料本身的質地和美感,紫檀木、花梨木、雞翅木、紅木等珍稀而質優(you) 的硬木,受到特別的青睞;雕刻技術達到空前的高度,不僅(jin) 圓雕、鏤雕、浮雕等技術靈活地結合使用,而且貼金、彩繪等裝飾手段,也獲得長足進步。特別是從(cong) 漆器工藝中引入的“百寶嵌”,將金銀、寶石、螺鈿、象牙、珊瑚,蜜蠟等材料雕成山水、人物、樓台、花卉、翎毛,嵌於(yu) 木器之上,大到屏風、桌椅、窗福、書(shu) 架,小則筆床、茶具、硯匣、書(shu) 箱,五彩陸離,精美富麗(li) ,在乾隆時期的宮廷造作中達到頂峰。很多地區還形成了有地方特色的木雕流派。對木根、癭瘤等材料的創造性利用,則開拓了人們(men) 的審美視野。
紅木家具雲(yun) 紋雕飾
當時的名匠大多一專(zhuan) 多能,能治木雕者也不例外。如高濂推崇的“鮑天成、朱小鬆、王百戶、泉滸崖、袁友竹、朱龍川、方古林輩,皆能雕琢犀、象、香料、紫檀圖匣、香盒、扇墜,簪鈕之類,種種奇巧,迥邁前人”。金陵竹刻名家濮仲謙“亦磨紫檀、烏(wu) 術、象牙”。嘉興(xing) 巧匠嚴(yan) 望雲(yun) 擅長木雕,曾為(wei) 大收藏家項元汴的“天籟閣”製作香幾、小盒等,但傳(chuan) 世作品卻為(wei) 竹雕碧筒杯。北京良工賀四寓居烏(wu) 鎮(今屬浙江),為(wei) 王姓者製紫檀、花梨、烏(wu) 木、象齒、犀角卮、、盂嬰等。木雕與(yu) 竹刻、牙雕、犀角雕等工藝類別間有相通之處,聯係緊密,互相影響,這也是它們(men) 得以並稱的原因之一。這種現象到清代依然存在,如嘉定竹人吳之璠也曾雕刻黃楊木東(dong) 山報捷圖筆筒,並得到乾隆皇帝的推崇。
海南黃花梨雕刻擺件
明清時期還有一些文人士大夫親(qin) 身參與(yu) 木雕工藝製作,為(wei) 提升其地位與(yu) 藝術品位做出了實績。沈梅岡(gang) 因觸怒權相嚴(yan) 嵩,被關(guan) 押18年之久,獄中讀書(shu) 餘(yu) 暇。自磨片鐵,雕刻香楠為(wei) 文具,共有大匣三、小匣七、壁鎖二。鬆江孫克弘,精書(shu) 畫,能用金銀絲(si) 在紫檀筆筒、界方、香盤、硯匣及烏(wu) 銅鐵器上。嵌出香草邊,中有八分小篆銘讚,極為(wei) 工致,人稱“宋嵌”;又創造紫檀仿古“三雅杯”形式,也以“銀絲(si) 填嵌漢篆字”。
清代宮中自內(nei) 務府造辦處於(yu) 康熙朝建立之後。作坊數目雖幾經損益,但木作始終存在。乾隆時期還專(zhuan) 設廣木作,多成做為(wei) 器物配製術座的活計,所用以紫檀等珍貴木料為(wei) 主,足見宮廷造作的氣派。而地方上則不同地或的不同木雕風格日趨完善,異彩紛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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